1罐辣白菜的幸福

  小时候我总挑食,爸爸妈妈经常端着碗在后面追赶着,才终于撵上我,连哄带骗地恳求我吃上1口,我却丝毫不领情。我最爱吃姥姥做的菜,于是,爸妈总会开上1个小时的车把我送到姥姥家,还未进门,就能闻到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的味道。
  
  夏日傍晚时分,姥姥的身影映在门帘上,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:倒油、热锅、加葱姜爆锅,双手捧着大把油麦菜下锅,几经翻炒后,趁着油麦菜还带着光泽的质感,关火,摆盘上桌,动作如行云流水,1气呵成。这时姥姥便会操着1口东北话唤我小名,但往往這时我已经拿好筷子坐在饭桌旁对着各色菜肴垂涎了。除了这些硬菜以外,每次吃饭时都还会配上姥姥自己腌制的辣白菜,不论用它解腻还是干吃,都让人1吃就停不下来。我夹起1口米饭放入口中,先咀嚼出1点甜味,然后再将1大片沾满辣椒的红得辣眼的白菜1股脑儿塞到嘴里,大口咀嚼,1瞬间椒的辣、姜的鲜、糖的绵便都充满口腔。回味之余,只觉得幸福大概就是这样的。
  
  上小学了,那时学校没有食堂,1到中午阿姨就会推着餐车把盒饭送到各班。普通的盒饭自然征服不了我的胃,这时我就会拿出前1天晚上姥姥亲手装到玻璃罐里的辣白菜,配着毫无滋味的饭菜,也能吃出些许味道。吃到过姥姥牌辣白菜的同学会望着我已经盖上盖的罐子咂巴嘴,没吃过的同学则1人舀1勺各自的蘑菇酱或豆瓣酱作为筹码,排着长队只为尝1片姥姥牌辣白菜。1天下来,我虽然没吃到几片辣白菜,可姥姥的辣白菜在班里成为了传奇。这个罐子就像我生活的百宝箱,让我感到自豪与幸福。
  
  只是有1天,夏日的炎热让捂在罐子里的辣白菜发酵得更加彻底——以至于我透过玻璃盖都能看出白菜最上层红色部分中有1块明显的白。我趁没人注意,偷偷把罐子放到书包最底部,盖上了桌布。同桌1个调皮的男生非要问这事,我没好气地说我吃光了,可他竟然不相信,非要翻我书包。当他掀开桌布的那1瞬间,火红的罐子暴露了。他欠揍地挑着眉毛说:“呦,这是什么呀?”然后伸手就来抢。在这1护1夺之间,我1个手滑,他1个用力过猛,向后仰过去,随着1声清脆的巨响,罐子摔到了地上。罐子碎了,辣白菜撒了1地,我哭了。同桌1边揉着屁股1边向我道歉说再给我买1罐,可我拨浪鼓似的摇头并且越哭越凶——他永远不会知道那1罐姥姥牌辣白菜中包含的是怎样1种幸福。
  
  后来姥姥去了上海,与姥姥见面的次数变得少之又少,能吃到姥姥做的饭菜更是难上加难。偶尔在超市买1罐贴着保质期的精品辣白菜,抱着期待的心情虔诚地咬1小口,却不是记忆中幸福的味道。
  
  那罐辣白菜在童年留下的美好与幸福、温暖与慰籍久久不会散去。本站声明:以上部分图文来自网络,如涉及侵权请联系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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